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汽车很快开到山西路那座仓库。我进去一查,并不是弹药库,而是军需库。大多是比较昂贵的航空、照相器材。我拿了一架急需的望远镜,留下两名战士和仓库人员一起看守,然后开车往回返。
开车的美国人通过翻译一路走一路问我:你们进城有多少部队?占领南京的最高司令部设在哪里?负责人是谁?我假装糊涂搪塞他。比如他问我们司令是谁?我说朱总司令。他说再小一点的,我说陈毅。他说还小一点的,我就用打仗前才学会的惟一一句外交辞令说:“无可奉告。”
路经美国大使馆附近时,他把车停在马路边,请我们进去休息一下,喝杯咖啡,我婉拒道,我们还有任务,不能进去。美国人这才说道:“我们司徒雷登大使先 生,想见见你们,和你们谈谈。并通过你们,见见你们长官,请予合作。”说实话,像我这样农民出身的土八路,哪里遇见过这种大事,当时心里真有点慌。幸好战 前政治学习时讲过这事。于是我用有些生硬的口气说:“我不知道什么美国大使馆,我们只承认你们是住在中国的侨民。”这一下美国人有些生气了,说:“那就请 你们下车,我们要回去吃早饭。”我心想下车就下车,这点路还难得住我们!又一想,这样做不是丢了我们的面子吗?我严肃地说:“我们也没吃早饭。你们是维持 治安委员会派来协助我们执行任务的,从哪里把我们接来,就应该把我们送回哪里去,否则出了问题,你们要承担责任。”美国人摇摇头,只得继续开车送我们回下 关。关于这件事很多书报都写过,大多不实。有本书上说,美国司徒雷登大使专门派车到山西路来等候我。我不明究竟,稀里糊涂上了车,后来感觉情况不对,又下 车走了。完全不是这么回事。就在从山西路往回返的路上,我们的大部队已经进城,一队接一队从街上走过。南京群众、工人特别是学生涌上街头夹道欢迎。这时大 约是早上9点多钟。使我感到惊奇的是,国民党的交通警察居然也上岗了,站在路口维持秩序。听说他们的头头是地下党员。可见南京地下党的工作是多么有成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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